月光穿透云层,撒在小浪川森林公园连绵起伏的山脉上。

    森林边缘,几座圆穹尖顶的建筑在夜幕中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昏黄色的灯光穿透玻璃,让这些欧式建筑充满神秘感。

    这就是绿谷高原酒店。

    酒店的规模看起来不大。

    最高的主体建筑只有四层高。

    里面装修得金碧辉煌。

    仿佛一座只能出现在童话世界的城堡。

    在崇礼县居然有如此奢华的地方。

    恐怕连很多本地人都不知道吧。

    嘀嘀!

    汽车的喇叭声在静谧的山林间响起。

    两辆越野车进入酒店的大门,然后穿过一条幽静的山谷,停在酒店的大门前。

    几个酒店服务生早已经等候在门口,看到越野车停稳,马上上前拉开车门。

    “黄总!”服务生迎着黄锦江从车上下来,躬身道:

    “庄总已经恭候多时,请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“嘁!”黄锦江的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。

    今天黄锦江应庄卫兰的邀请会面。

    没想到庄卫兰的排场还不小,把会面的地方选在这里。

    绿谷高原酒店在别人眼里就是人间仙境。

    可是在黄锦江看来却十分晦气。

    因为这家酒店是覃天宇出资建造,被称为覃天宇在西康的行宫。

    覃天宇伏法前把这一片土地视为私产。

    关于小浪川国家森林公园的旅游规划多次被否决,就是覃天宇从中作梗,阻拦规划项目的顺利推进。

    可惜酒店建成不到两年,覃天宇来不及享受就被枪毙。

    黄锦江是个很迷信的人。

    他认为这家酒店的风水不好,克死了自己的老板。

    来这里谈生意,感觉非常晦气。

    服务生领着黄锦江等人走进酒店,穿过蜿蜒曲折的回廊,来到一间酒吧门口,说道:

    “黄总,请进。

    庄总在里面等您。”

    黄锦江很谨慎,环顾四周环境,确定安全后才领着六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进酒吧里。

    酒吧装修得很有情调。

    里面回荡着悠扬的音乐,光线昏暗迷离。

    一个身材婀娜的女人穿着抹胸长裙,斜靠在吧台边,她背对着门口,手里端着酒杯,似乎陶醉在音乐中。

    黄锦江是个粗人,不懂音乐。

    他双手插在裤兜里,嘴角带着一抹冷笑,走到女人的身后。

    酒吧的桌椅板凳被黄锦江和他的手下碰得叮哐响,破坏了酒吧里暧昧温馨的气氛。

    音乐骤然停止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黄锦江才注意到酒吧里回荡的音乐不是由音响播放,而是有人现场演奏,就在黄锦江进入酒吧,演奏停止,那些拿着乐器的人起身向女人鞠躬,然后从侧门鱼贯而出。

    “庄总,好雅兴!”黄锦江坐在女人的身边,自己伸手从吧台拿起一瓶洋酒,给自己倒了半杯。

    女人这个时候才转过身来,正面面对黄锦江。

    黄锦江看到女人的脸时出现片刻的愣神,感觉有些眼熟,下意识地问道:

    “庄总,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”

    庄卫兰三十几岁。

    岁月在她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
    皮肤白皙红润,没有一丝皱纹。

    大红色的嘴唇微微上翘,眉目灵动多情,骨子里透着一股媚劲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对男人来说极具诱惑性的成熟女人。

    她听到黄锦江的话嫣然一笑,说道:

    “黄总曾经是西康地面上的龙头大爷。

    小妹还在黄总的手下讨过饭吃,见过小妹不足为奇。

    黄总,多年不见,小妹敬你一杯。”

    庄卫兰在黄锦江面前表情自然,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畏惧,这倒是让黄锦江对眼前的女人充满好奇。

    黄锦江回到西康,对新盛学校志在必得。

    然而黄锦江提出的投资方案与崇礼县的规划背道而驰,县里更倾向于跟庄卫兰的卫兰集团合作。

    黄锦江得知后对卫兰集团展开调查。

    双方刚刚接触,卫兰集团向黄锦江发出会面的邀请。

    黄锦江今天晚上应邀来到绿谷高原酒店,与庄卫兰会面。

    黄锦江来之前已经想好,直接跟庄卫兰摊牌,要求卫兰集团放弃对新盛学校的收购计划。

    在黄锦江看来,覃天宇死了以后,西康还是他的地盘,没有人能跟他作对。

    黄锦江盯着庄卫兰的脸,举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,问道:

    “你很幸运。

    黄某人老了,脾气也改了很多。

    要是早几年,你没有机会坐在我们面前喝酒。”

    庄卫兰的红唇抿了一口红酒,把酒杯放在面前,手指翘起,轻轻拨弄酒杯的边缘,嘴角微微翘起,露出一抹笑容,说道:

    “小妹谢谢黄总的怜惜。”

    “哼!”黄锦江听到庄卫兰应付的话冷哼一声,说道:

    “我这人从来不欺负女人。

    咱们开门见山吧。

    黄某看上新盛学校这块地了。

    给你一个选择,离开崇礼,别再惦记新盛学校。

    否则……我手下那帮兄弟可不懂疼惜女人,这也许就是庄总喝到的最后一杯酒!”

    “呵呵!”庄卫兰听到黄锦江的警告,不但不害怕,反而捂着嘴轻笑,说道:

    “黄大爷好大的威风!

    当初你被覃天宇收拾的时候可没这么硬气,我记得黄大爷是跪在覃天宇面前磕了十几个响头,保证再不回西康,才侥幸保住命的吧。

    怎么,覃天宇刚死几个月,黄大爷的尾巴就忍不住翘起来了?”

    “操你md,找死,怎么跟大哥说话!”黄锦江身后的几个手下勃然大怒,从腰间拔出手枪,枪口齐刷刷地对准庄卫兰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是谁?”黄锦江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栽得最大的跟头就是九九年被覃天宇撵出西康。

    当时黄锦江向覃天宇磕头求饶的场面知道的人不多。

    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像是亲眼所见一般。

    “你是……”黄锦江的瞳孔突然放大,蹭地从凳子上窜起来,指着庄卫兰说道:

    “我想起来了,你是覃天宇的女人!

    难怪我觉得你这么眼熟。

    庄卫兰?

    哼,我记得你叫庄曼雅吧!

    没想到覃天宇还是个情种,在警察面前把你保了下来。

    可惜覃天宇已经死了,奚川的天变了。

    想回来取新盛学校里的东西,得先问问黄某答不答应!”

    庄卫兰曾经是覃天宇的人!

    黄锦江马上明白,她收购新盛学校的目的肯定也是为了藏在里面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再演戏,直接把话挑明。